十年相守 他样幸福:同性恋人访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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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相守 他样幸福:同性恋人访谈

  十年相守 他样幸福

  10年。

  从夏敬大学2年级的那个4月与徽之相识至今,已过去了整整10年,弹指一挥间。

  同时,这个10年又是漫长的。在他们所处的圈子里,一段感情能够稳定地维系这么久,罕见程度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。

  特殊的幸福

  两人的月薪加起来接近2万元,上下班时间规律,也很少加班。随和、开朗、低调,在不了解“真相”的邻居们看来,这两人与其他邻居没有任何不同

  时尚的红酒柜,经过用心摆放的博物架,古铜色木质楼梯……位于高新区一处复式高层的家中,诸多细节显示着夏敬对生活品质的高要求。与徽之相识之后的第二年,他们在堤口路附近的一处出租房中开始同居,后来搬到这里。这处房子是他们购买的第三套房,虽然每月需要还6000多元的房贷,但这一数目并不会使他们感到压力。

  他们是一对男男同性恋人

  对于目前的生活,两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。但关于未来,他们并非没有压力。

  2004年12月1日,中国卫生部发表“中国同性恋白皮书”,公布中国处于性活跃期的男同性恋者约占性活跃期男性大众人群的2%至4%,约为1000万。这是中国政府首次关注同性恋人群的生存现状。十几年后的今天,学界和调研机构仍没有就总人口中的同性恋比例达成一致,但较多的人认为5%左右可能是比例的下限。照此计算,中国的同性恋者人数可达7000万左右。

  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。但对于生活在外地农村的夏敬和徽之父母来讲,同性恋这个词仍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接受程度,“当然了,即使是大城市中的知识分子,在目前的社会环境中,恐怕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这一事实。”徽之说。

  同龄人陆续结婚生子,父母逼婚的频率越来越高。也许是“我的孩子是同性恋”这一可能性实在超出了他们的猜测范围,即便徽之以同事的名义好几次带夏敬回老家,但两人的父母目前并未怀疑。

  但“见多识广”的年轻同事们或许已看出了端倪,徽之的一位同事甚至当面旁敲侧击地表示不会歧视同性恋者。当然,两人每次都找理由搪塞过去。

  但时间确实已经非常紧迫。眼下,夏敬的父母几乎每次都会在电话中催婚,去年还多次到济南和夏敬一起短暂居住。夏敬一边谨慎地应对,一边私下加快实施自己的计划。

  特别的相亲

  目前,全世界共有17个国家在全国性法律中设有同性婚姻制度,它们被认为已真正实现同性婚姻合法化。在亚洲地域内,仅有以色列承认未婚同性恋享有近似于以“未登记同居状态”为形式的婚姻权利

  基于现实,为了能够长久在一起,夏敬和徽之准备“曲线救国”——选择形婚。

  形婚即形式婚姻,在同性恋圈子中,这一词语指的是一个男同性恋者和一个女同性恋者组建家庭,两人只是法律意义和名义上的夫妻身份,而无实质内容。

  寻找一个“拉拉”(即女性同性恋者)作为形婚的另一半,也并非难事,目前,很多专门为形婚者提供服务的网站已发展得非常成熟,手机APP也早已出现。在形婚之前,双方会进行财产公证,婚后的经济生活也是彼此独立的。这一点被夏敬看做形婚成功的基础,当然,他愿意承担从试管婴儿手术、抚养孩子及女方剖宫产手术等费用。

  据夏敬和徽之的了解,形婚的“拉拉”有的不要孩子,即使要孩子,绝大多数都会选择剖宫产,因为她们做母亲的愿望并不强烈,结婚、生孩子不过是“在演一场戏”,承受不了顺产时的剧烈疼痛。

  这一计划差点在两三年前就变成现实。当时,夏敬和徽之到一家饭店吃饭,被饭店一位女性经理发现了端倪。“对一个同性恋者来说,发现别人是同性恋是一件难以描述却很容易做到的事。”夏敬说。

  以回访为理由,饭店经理索要了两人的联系方式。几天后,对方打来电话,直接表明了形婚的意图。夏敬和徽之一起,与饭店经理和她的恋人见面,除了夏敬感觉饭店经理有些“太爷们儿”外,双方印象都不错。

  最终的拒绝缘于饭店经理的一个要求——在济南办一场隆重的婚礼。按照夏敬的计划,他们会按习俗先在老家办一场婚礼,然后在济南请客。而在济南办一场豪华婚礼需要花几十万元,对于经济相互独立的形婚者来说,这些钱与打水漂无异。

  形婚后不会影响彼此目前的生活,又能生个孩子向父母交差,“有了孩子以后即使父母知道了,也不会对他们产生明显冲击”。虽然也可能产生很多问题,但夏敬和徽之都觉得,鉴于现实状况,形婚已是目前最好的选择,“尊重每一个人”。

  更重要的是,形婚不会像隐婚那样,伤害一个无辜的人。据夏敬了解,同性恋群体中,80%左右最终选择隐婚,即隐瞒同性恋事实,,与一个异性恋者结婚。在有了孩子之后,很多人就暴露了,因为不会再有夫妻生活。

  早在1990年,美国精神医学会就证实,性倾向改变的可能性几近于零。已经隐婚的同性恋者,无力改变自己的性取向,只能靠“寻找艳遇”解决生理需求。这一现象导致一个使同性恋者备受诟病的社会问题的出现——男同性恋者之间艾滋病的加速传播。

  挥不去的阴影

  1981年,美国一名男同性恋者成为世界第一例艾滋病患者。此后,艾滋病似乎就成了男同性恋者挥之不去的阴影

  夏敬为记者提供了一组来自科研机构的数据。据统计,截至2014年8月31日,中国现有艾滋病感染者或患者人数接近50万,当年前8个月的新发感染者人数为7万,其中80%以上为性传播,20岁至49岁的人群是艾滋病病毒感染的高发人群。

  而男同性恋者之间的艾滋病传播,成为疫情哨点监测的难点。男同性恋感染者数量的持续上升,在中国、东南亚,乃至全球的艾滋病防治工作中,都是最具挑战性的。

  作为男同性恋者中的一员,夏敬非常肯定地表示,这一说法并非“污蔑”。

  2010年,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圣迭戈艾滋病研究中心(CFAR)的传染病副教授、病毒发病机理研究室主任戴卫·史密斯(Davey M. Smith)等人就从医学角度揭示了HIV为何容易在男同性恋者之间传播的奥秘。目前,公共卫生专家倾向于用“发生同性性行为的男子”来称呼这类同性恋人群,简称MSM。而MSM人群的其他生物和生理特性也为HIV的传播创造了有利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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